2018年3月18日，台北一家医院里，83岁的李敖照旧跟护士打趣，说今天闯红灯挺过瘾，没人留意这个瞬间，那个总用笔戳破假话的人，正悄悄卸下一身硬壳，临终前他写了一封信，想见家人，也想见仇人，那个常说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老头，最后只想做个平常人。

李敖这一生，总在跟人较劲，骂遍台湾的政客和文人，说自己是唯一配得上伟大知识分子这名字的人，为了证明“你是王八蛋”，写了上百本书，坐牢时别人喊冤，他当是练心，朋友聚会应酬，他躲进阳明山的书房，说书就是一切，没人懂他这股倔劲怎么撑了六十年，直到癌症把他那股硬气一点点耗尽。

晚年李敖像一个走丢了的老人，上综艺蹭热度，告小S只为上节目，在微博里晒用iPad写东西，说他不比年轻人差，从前那个敢说敢斗的人，慢慢学会了讨好别人，反倒显得更难堪，病重时把所有财产留给太太王小屯，对儿子李戡说，现在这社会，没从前好混，这些话里头带着后悔，他曾经拿独立当借口，冷落了家人，到临终才明白，欠得最多的，是感情。

最后一次上节目，李敖没骂人，他说想跟仇人吃顿饭，看看猫，吃根冰棍，护士推他过马路，他笑着讲闯红灯真过瘾，可没人问一句，这倔了一辈子的老头，是不是最后才觉得，早该过点平常日子，那些他踩在脚底下的温存，成了他最够不着的东西。

病房里，这个总说自己是完人的老人，终于不装了，他放下那层大师的壳，也许到死都没想通，他拼了半辈子躲开的平凡，其实就是日子本身，一粥一饭，一呼一吸，一盏灯亮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