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说起江湖上那个名声响亮的“混世小魔王”杜成，加代对他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又恨又爱。 心里的“爱”，是因为加代清楚杜成骨子里没啥坏心眼，平时跟人打交道也还算得体。 至于那“恨”，全怪杜成老是摆架子装阔佬，三天两头惹事端，让加代头疼不已，操心不断。 这天下午，屋里暖洋洋的阳光洒在沙发上，敬姐瞄着旁边又在自己给自己倒酒喝的加代，轻声说道：“老公，别老抱着酒瓶不撒手了，陪我出去转转，玩几天呗，好不好？” 加代把酒杯一放桌上，皱了皱眉，声音透着不大乐意：“去哪旅游？又花钱又折腾路程，真麻烦。” 敬姐听着，委屈地说：“你平时生意忙得没日没夜，就不能抽点时间陪我好好转转么？” 加代看他一眼，声音软下来哄说道：“等咱俩老了，没这些烦心事了，我带你周游世界，想去哪就去哪。” 正聊着这些将来的美好日子，加代手边手机突然响了。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看到“杜成”两个字，心里猛地一紧，莫名有些忐忑。 按了接听键，他还是礼貌地问：“成哥，有啥事儿找我？” 电话那头杜成的声音带着急躁：“代哥，我听说勇哥被人打了？这事儿是真的？” 加代愣了愣，反问：“你这消息是从哪听来的？谁跟你说的？” 杜成满不在乎：“我能听谁说？不就是赵三么！他专门给我打电话说的。” 加代一听，火气蹿起来，咬牙说：“这赵三，下回见着了，我非得把他那张多嘴堵上不可！” 杜成继续问：“代哥，你们怎么去了趟长春？那儿怎么会出事？” “还不是因为勇哥那事，”加代解释，“他说想看二人转，我们就陪他去了。” 杜成嗤之以鼻：“二人转有啥好看的？我还以为你们听说长春刚开了新夜总会，特意跑去凑热闹呢。再说了，出了事咱干嘛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？” 加代有点迷惑：“给你打电话干嘛？你能帮啥忙？” 杜成顿时声音加大：“勇哥被人揍，我能不找人给他出出气？你忘了我在东北朋友多得很？去揍那帮不长眼的，分分钟的事儿！” 加代没接茬儿，反而问：“成啊，我就问你，这勇哥被揍的事儿，你们道上人都知道了么？” 杜成急忙摇头：“没有的事儿，就我一个人知道，没人别的。” 加代脸色严肃，叮嘱道：“行，杜成，我说话算话。要是以后你们道上人把勇哥挨揍的事儿散出去，那肯定是你泄露的，到时候我绝对不饶你！” 杜成一下不高兴了，语气里满是委屈：“代哥，你这也太不信我了！根本没把我当兄弟吧？这么点破事，你就觉得我会背叛你？” “杜成啊，我还能不认识你？”加代直接戳破，“你就是眼红我和勇哥走得近，才老爱搅这些事儿。” 杜成被说中了心事，但嘴硬不认：“阿代，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，像小孩子一样瞎想！” 加代脸色立刻阴沉，火气冲冲：“杜成，你他妈叫谁‘阿代’呢？没规没矩的！” 杜成见加代真动了肝火，赶紧低头赔笑：“行行行，代哥，我不跟你计较。这次给你打电话，是有正事儿。” 加代不理会，冷嘲热讽：“你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，不务正业，能有什么正事？” 杜成没搭理嘲笑，直接说：“别扯这些没用的，陪我去趟上海。” 加代疑惑：“去上海干啥？” “我刚谈了个新女朋友，”杜成得意洋洋，“去上海陪她逛街买东西。你跟着我就行，顺便把马三他们也叫上，这次花销我包了。” 加代无奈地叹口气：“你不能正经点儿么？上回刚处了个对象没几天，这马上又换新的。杜成，说到底你就是有钱，才敢这么折腾。” 杜成理直气壮：“代哥，我真有钱，你说我这么有钱，天天不泡妞不享受，留着钱干啥？前几天还遇见个大师，给我算命，说我今生桃花不断，身边女人多不完。我都三十多了，再不潇洒潇洒以后能行么？我想着正是好年纪，不趁现在多浪一把，老了走不动还得后悔呢。” 加代摇头：“你别扯了，带着对象逛街买东西，自己去不就完了，找我干啥？我不去。” 杜成赶紧补充：“代哥，也不只是陪对象逛街。上海有个世纪大厦，几天后那儿有个古董拍卖会，咱们顺便去看看。对了，带你嫂子一块，要是她喜欢啥古董，我直接买了送她。” 加代听了声音缓和点儿，但还是没多大兴致：“杜成，我刚从长春回来，身子乏得慌，真不想再折腾了。不行的话，我让马三他们跟你去，成么？” 杜成不答应：“才不行，你不去肯定不成，换谁都没用，我就喜欢跟你一块玩。对了，我现在正赶往深圳，在深圳等你，你顺便把江林他们也带上。” “杜成啊，我这……”加代还想说，电话那头已经断线了——杜成直接挂断了。 加代捏着手机，无奈叹息。他心里知道，这情况自己不去不合适，毕竟以后还可能得指望杜成帮忙。 他也明白杜成这人的脾性：一是见着漂亮女的走不开；二是爱面子，去哪都得前呼后拥，摆出一副有派头的样子。 没办法，加代只好给马三打电话：“你把丁健他们都叫上，咱们回趟深圳。” 电话那头的马三感到有点疑惑：“咋了，代哥？出啥事了？” 加代说：“没事，就是杜成刚给我打电话，让咱们陪他去趟上海。” 马三追问：“去上海玩？” “差不多，就当散散心。”加代答。 “行，知道了。哥，啥时候去哪儿找你啊？”马三问。 “你们来我家吧，你嫂子也一起去。对了，你现在有对象没？”加代突然想起这事顺口问。 马三笑着说：“有啊，好几个呢！” 加代只能无奈说：“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，有正经女朋友就带上好了，反正这回是杜成哥操的钱，有啥怕的？” 其实敬姐心里也不大愿意去，早听说杜成不靠谱，做事没准头，还摆架子装大款，和他一块出门肯定操心。 可这次杜成特地点名要她去，实在躲不开，只能跟着去了。 等加代他们一行到了机场，杜成又打电话过来：“代哥，你们到机场了？” 加代说：“到了，飞机还有半个小时起飞，晚上十点多能到深圳。” 杜成热情地说：“我去机场接你们？” 加代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了，我让江林去接。明天见，成不？” “行，听代哥的。”杜成爽快答应。 到了深圳，加代一行人出了航站楼，上了江林开的车。 刚坐稳，加代就问江林：“江林，杜成给你打电话没？” 江林点头：“打了，说让咱们跟他去上海。” 加代吐槽：“这小子想到啥干啥，有时候真想骂他几句。” 江林赶紧劝：“哥，别这么说，杜成对你其实挺够意思的。你看以前咱们出事，不都是他帮忙的吗？” 加代没吭声，一群人直接去了深海国际酒店。 简单吃了饭，各自回房歇息，准备第二天跟杜成见面。 第二天，加代碰上杜成。 杜成远远挥手，热情打招呼：“代哥好，嫂子好！” 敬姐笑着说：“杜成啊，你还是这么精神帅气。” 杜成乐呵呵，嘴巴甜得很：“嫂子会夸人！嫂子你越来越漂亮，这世上没人比你更俊俏！” 加代看他那副样子，无奈地问：“杜成，最近过得咋样？” 杜成说：“挺好，代哥，没啥烦心事。” 2 加代左右看了看，开口问道：“弟妹咋没跟你一块儿来的？” 杜成随口答了一句：“她没跟来，正待在殡仪馆那儿。” 这话一出，加代顿时愣住了，脸色都变了：“殡仪馆？这是咋回事？人是不是出事了？” 杜成皱着眉，有点不高兴地说道：“代哥，兄弟我可没挑你刺，你说话咋就没经过脑子呢？平时多向嫂子学学咋说人话。啥叫‘没了’？那是去给朋友办丧事呢。” 加代长舒一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“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这年轻姑娘咋就那么突然‘没了’呢。” 杜成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说这些了。咱先去吃饭，吃完再来玩两把斗地主。我跟你说，前几天我在左帅那儿待着，跟老司学了两手，晚上给你露一手，让你开开眼。” 饭吃完，杜成让加代给深圳那帮兄弟打电话，喊他们一块儿去上海。 结果耀东电话里说有客户陪着，抽不开身；小毛在东莞盯着矿场，也没空来。最逗的是徐远刚，他电话里先问：“代哥，去上海的都有谁啊？” 加代答：“除了咱们几个兄弟，还有杜成。” 徐远刚一听，立刻炸了：“我最烦他了，一看到他心里就不爽，真想拿刀砍他！” 加代赶紧劝：“行了行了，别瞎说了，不想去就别去，没人逼你。” 一圈电话打完，深圳那帮兄弟只有左帅能抽出时间。 杜成看只来了左帅，好奇地问：“咋回事儿代哥？他们都不去？” 加代只好说：“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儿，都腾不开身。” 杜成满不在乎：“挣几个钱啊？要不我出钱请他们，叫他们放下手头活跟咱们去？” 加代无奈：“算了吧，咱们这几个人陪你还不够？干嘛非得凑一大堆人。” 当天，加代他们先去机场等杜成接女朋友，准备一起飞上海。 没等多久，杜成就带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来了。姑娘穿得挺惹眼，身段火辣，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年轻。 加代那帮兄弟一看杜成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快步迎上，一声声喊着“成哥”，特别热络。就连一向稳重的加代和敬姐也笑着点头，恭敬地叫他“成哥”。 杜成听敬姐也叫，赶紧摆手，脸带无奈又亲切：“嫂子，别跟着起哄，您这么叫成哥，怕折寿啊。” 加代凑了过去，带着点期盼，指了指不远处排队的队伍：“我们早就在这儿等着呢，别磨蹭，赶紧过去排队吧。” 杜成扬了扬眉，嘴角带笑，摆摆手：“排啥队啊，没大不了。我早订好了头等舱，根本不用在这儿耗着，跟我走就行。” 转眼晚上，飞机稳稳落地上海虹桥机场，舱门一开，大家有说有笑地朝出口走。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，一个人快步赶上，直接走到杜成面前。 这人个头高挑，三十出头，穿着深灰色合身西装，显得精神利落，他盯着杜成打量两眼，试探地问：“请问，您是成哥吧？” 杜成一听转身，脸上立刻露出喜色，快步上前：“哎呦！这不是小高嘛，高总！咋在这儿碰见你了。” 小高是道上也算小有名气的富二代，手里有全国连锁酒店，生意红火。他原本是通过金立认识杜成，但金立没透露杜成真实身份，只糊弄说“海南那块儿，成哥说了算”，所以小高至今没摸清杜成底细。 小高笑容满面，擦了擦额头汗：“成哥，我刚才看背影像你，追了好几百米才赶上，幸亏没丢了路。” 俩人握手，都有劲儿。加代他们见杜成停下，也都收脚耐心等着，没人冲上去打扰。 这时，有人轻轻凑到加代身边，穿着西装，版型不太合身，个子不高，脸瘦，下巴尖尖，长得有点尖嘴猴腮，他拉了拉加代的袖子，低声喊：“哥，哥！您还记得我吗？” 加代低头一看，先愣了下，然后认出对方，脸上带着惊讶：“哎呦，这不是乔巴？你也在这儿？” 乔巴眼睛一亮，激动说：“哥，没想到能碰到您！最近身体咋样？一切顺利吗？” “我挺好，没啥烦心事。”加代点点头，又问，“乔巴，现在咋样？日子还顺？” “哥，我也挺不错的。”乔巴赶紧答，又好奇问，“这次来上海干嘛？旅游散心？” “不是旅游，陪几个兄弟转转，顺便参加个拍卖会。”加代简单说了。 乔巴听了赶紧热情：“哥，还没找住处吧？别着急，我给大家安排，保证住得舒服。” 加代摆摆手，笑着谢绝：“不用麻烦，我们一会儿直接去海天国际酒店。对了，你刚从哪儿来？办啥事？” 乔巴忙说：“我刚陪高总去外地谈酒店合作，刚回来。哥，这么巧碰面，今晚我请大家吃饭，给您接风。” 加代还是摇头，语气委婉但坚定：“不用了，真不用。你忙你的正事儿，别耽误了。等这两天比较清闲了，我再找你聚。” “行，哥，要是有啥事，随时给我电话，我随叫随到。”乔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心里明白加代想保持距离，便识趣往后退，站边上不再多说，只偶尔用余光看他。 另一边，杜成和高总聊得正热。杜成靠近点儿，随口问：“生意咋样？没碰啥麻烦吧？海南那边要是有啥解决不了的，跟成哥说，我帮你想主意。” 高总赶紧点头，满脸感激：“海南那边一切顺利，没麻烦。咱俩正好上海碰面，您别客气，今晚在我酒店住，统统我来安排。” 杜成转头看加代，大声问：“代哥，咱订的酒店都说好了吧？” 加代马上答：“成哥，全都交代妥当了，放心吧。” 高总见状，马上上前，语气更诚恳：“成哥，别太客套了！您到了上海，就是咱贵客，得让我好好招待您。酒店是五星级，位置杠杠的，从窗户望出去，黄浦江夜景尽收眼底。” 说着，高总看了眼杜成身边的艳艳，笑容满面：“这位应该是嫂子吧？嫂子，跟您说实话，您跟成哥去我那儿住，我给你俩安排总统套房，妥妥住得舒坦。” 艳艳挽着杜成胳膊，轻轻晃了晃，眼神里满是期盼，小声道：“老公，咱去高总那住吧，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总统套房，想试试。” 高总见状，乘热打铁：“成哥，您看嫂子都这么说了，别犹豫了，跟我走！弟弟我包管，啥都安排妥妥的。这些都是您亲兄弟吧？没关系，我那总统套房多着，一个都不会落了。” 杜成听完笑着看向加代：“代哥，看高总这样热情，咱不去太不给面子了，今晚就去他那住吧！” 加代笑着点头：“行，咱们都听你的，怎么安排就怎么做。” 高总一听，乐开了花，立刻带着一帮人去闹市区一家高级会所吃饭。 大家坐下后，杜成指着加代给高总介绍：“这位是从深圳来的加代，我平时都管他叫代哥，是我特别敬重的大哥。” 3 这位就是代哥的老婆敬姐，剩下的几个人，都是代哥身边特别信得过的兄弟。 高总赶紧站起来，一个个跟加代、敬姐还有其他兄弟握手问好，态度分外客气。 客套了几句后，高总拉着杜成的胳膊，开始侃起自己接下来做生意的打算，从酒店的扩张一直讲到品牌升级，掰扯得那叫一个带劲儿。 加代端起酒杯，朝乔巴抬了抬，语气很温和地说：“乔巴，今天多亏你在旁边跑来跑去，还陪咱们一起吃饭。 不过大家别喝多了，等会儿还有拍卖会呢，别给正事儿添麻烦。” 乔巴一听这话，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，腰稍微弯着，带点拘谨地说：“哥，您别这么说，今天全是高总帮着张罗，我就是跟着蹭热闹罢了。 真是特高兴，大家好久没碰上，一块儿喝酒。 哥，我还有两句话想说。 这么久没联系，真不是我不想找您，是我脸皮薄，不好意思主动找您。 还有帅子，之前那事是我搞错了，在这给你赔个不是，您别往心里去，别挑我毛病。” 左帅坐边上，摆摆手，态度很大方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过去的事儿别提了，都过去了。” 加代也接话：“帅子说得对，事儿翻篇了，咱得往前看。 你现在过得也挺不错，高总也不简单，能带着你一块儿赚钱，不挺好么？” 乔巴眼里闪着希望，语气急切：“哥，我知道那会儿是我太贪心，被利益冲昏头犯错。 现在真悔死了，就想能再跟着您混。 要是在您手下干，哪怕不发钱，我也乐意。” 加代皱了下眉，赶紧打断：“别在这儿讲没边儿的事儿，高总还在这呢，别丢人现眼。 来，乔巴，咱哥俩干了这杯，别愣着了。” 酒喝得差不多了，杜成瞅了眼手表，站起来说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拍卖会快开始了，咱们收拾收拾，过去吧。” 高总赶紧起身，语气里带点期待：“成哥，我也跟您一起去拍卖会行不？我想开开眼界。” 杜成点头，笑着说：“成啊，没别的事就一起去。 把弟妹也带上，咱们一块儿去凑个热闹儿。” 高总摆摆手，有点无奈：“别喊她了，家里娃还小，她得在家带孩子，没法走开。” 杜成点头表示明白：“成，那咱们几个人就一块儿过去。” 接着，高总掏出手机，打电话从酒店调了几辆黑色商务车，稳稳地停在会所门口。 大家分批上了车，没多久就到了世纪大厦。 这次拍卖会在大厦顶楼，刚进场就能看出布置得真讲究。 暖黄的灯光打在铺着红绒布的展台上，特别气派。 进进出出的人穿着体面，男的西装革履，女的礼服翩翩，一眼看去，明显都是有身份的人。 杜成和高总直接走到第一排坐下，加代、敬姐和其他兄弟坐在第二排，时不时往台上瞧。 十多分钟后，一个穿着西装笔挺的主持人拿着麦克风上台，露出笑容，说了段热烈的开场白，感谢各位嘉宾，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。 拍卖进行得井然有序，到了后面开始出现一件件贵重拍品。 其中有只翡翠手镯，翠绿通透，起拍价三十万。 杜成眼睛一亮，立刻举牌，声音沉稳：“三十五万。” 话刚落，会场另一边有人紧跟举牌：“四十万。” 杜成不含糊，又举牌：“五十万。” 这声价一喊，会场里没再人接，最终这只翡翠手镯被杜成拍下。 坐杜成旁边的艳艳凑过来瞄了瞄手镯照片，小声对杜成说：“老公，这手镯确实漂亮，可我感觉戴上有点大，不太合适。” 杜成头也没回，随意说：“那跟你啥关系？这手镯不是给你，是给代哥嫂子的。” 听到这话，加代连忙摆手推辞：“成啊，这可不行，太贵重了，你别破费。” 杜成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口气坚定：“代哥，别操心了，这手镯我特地给嫂子挑的，您就收着吧。” 左帅坐加代边上，见状悄声嘟囔：“这杜成送礼这么阔气，我一会儿该送啥好呢？” 马三挤了挤他胳膊，压低声音劝：“别瞎逞能了，要是你送了，咱几个都得跟风送，到时候多麻烦啊。” 过了会儿，拍卖终于到了最后一件——一对直径七厘米的雍正年间青花缠枝莲纹杯。 这对杯胎质细腻，花纹精致，一看就是宝贝，起拍价四百万。 艳艳凑到杜成耳边，好奇地盯着屏幕上的杯子照片：“老公，这啥杯子？看着挺小的，喝茶都嫌小吧，咋这么贵？” 杜成白了她一眼，有点嫌弃地说：“你懂啥？我今天来参加拍卖，就是为了抢这对杯子的。” 加代听着有点惊讶，问：“成啊，你真看上这对杯子了？准备自己留着？” 杜成摇头解释：“不是，代哥。 我想把它拍下来，送给我干爹。 你想啊，我老找他帮忙，也没送过啥像样的礼物。 这回正好借着这机会，表达表达心意。” 加代紧接着问：“你确定正哥肯定喜欢？别买回来没人用。” 杜成笑着肯定：“我前阵子去正哥家，正好看到他书房里有一只类似的杯子。 我问过了，这是好东西，可惜原配的另一只不知哪儿去了。 后来我打听才知道，今天拍卖会的压轴拍品，正是那只配对杯。” 身边高总赶紧插话，语气带讨好：“成哥，我能帮你打个招呼，跟拍卖方说说，争取点优惠？能省不少钱呢。” 杜成摆手，眼里闪着傲气：“别，啥关系都不用靠，也别讲价。 我就靠真本事，把它拍下来。 这样送出去才有面子，也显得我真心诚意。” 虽然杜成心里早把这杯子当自己了，但现场还不止他一个人争。 那边有个叫叶青的年轻人，看着三十岁出头。 他爸是上海房产界的重量级人物，手里握有大片房产，名声响亮。 叶青这次来是被他爸派来拍卖，要拿下这东西，准备送给主管他们项目的领导，给家里生意铺路。 他爸还特别交代：“那杯子最多值一千万，别超标，不然当冤大头。” 主持人刚一报出四百万起拍价，叶青浑不犹豫，迅速举牌，声音干脆：“五百万！” 加代在旁暗自咽了口气，心里顿时沉了下来——这下真撞上硬茬子了。 这人明显就是冲着这杯子来的，看来这场竞拍没准没完没了。 杜成也不示弱，立刻举牌，语气坚定充满必胜欲：“七百万！” 叶青紧跟着喊：“八百万！” 艳艳拉了拉杜成胳膊，声音里有点担心：“老公，这价钱太高了，要不不争了？” 杜成皱眉，有些不耐烦：“你懂啥？”语气里带着点焦躁，又举牌：“九百万！” 旁边高总也忍不住劝，说：“成哥，加价别太急，咱每次加五十一万，稳当点好。” 杜成摆手，语气断然：“用不着那么复杂。” 这个时候，叶青和他带来的几个人也注意到杜成，纷纷转头上下打量，眼神里满是揣摩。 4 杜成迎着众人的目光，挑衅地问：“瞅啥呢？不服气？” 叶青盯着他看了几秒钟，缓缓举起竞价牌：“一千万。” 杜成几乎没犹豫，立刻也举牌回应：“一千二百万。” 他抬头望向叶青，语气里满是自信：“哥们，接着加？你再加，我直接喊一千五百万；要是你还硬顶，我就直接二千万拿下——这杯子，今天必须是我的！” 这话一落，叶青脑海里闪过父亲的叮嘱，心里掂量了下，最终决定放手。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高总和乔巴，随即指向杜成，声音带着不服气：“行啊你，这事儿我记着！” 马三在旁边看不下去了，指着叶青嗓门挺大：“哈，等着吧，你还能翻出啥花样来？” 最终，杜成用一千二百万的价格，把这只杯子收入囊中。 敬姐在一旁小声嘀咕，满是惊讶：“这杜成真够豪气，这么个小杯子，就砸了整整一千二百万。” 马三接着说：“谁说不是呢？咱跟着大哥混了一年，省吃俭用攒个百八十万，人家倒好，一掏手就是千儿八百万，这差距真是没法比。” 冯刚凑过去对丁健说，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：“健哥，主持人是真的说一千二百万？” 丁健点点头：“可不，没听错。” 冯刚直咂嘴：“哎呀，健哥，你说这也太夸张了吧，这种杯子，我去楼下茶叶铺买，一套才五十块，还带茶盘呢。” 丁健斜了他一眼：“你懂啥？这是古董，跟你说了你也琢磨不透。” 拍卖会散了，高总提议：“刚刚拍卖场上没喝痛快，要不要咱们去会馆继续？会馆也是咱自己开的，图个自在。” 杜成刚拍到心仪的杯子，正乐呵呢，听了话马上响应：“行啊，去会馆继续喝。” 一帮人落座包厢，刚坐定又开了酒，气氛热络正嗨的时候，叶青带着二十几个手提兵器的兄弟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 “咣”一声巨响，包厢门被踹开，叶青脸上带着冷笑，冲高总说道：“高总，我还真猜到了，你果然带他们来了这儿。” 乔巴第一个起身，戒备地说：“叶总，你这是要干嘛？” 叶青冷笑：“什么意思？没什么意思，今晚我可不是冲你们会所来的。” 他指向杜成，眼神中满是敌意：“兄弟，今天我就是冲着你来的。” 杜成皱眉，声音沉重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 “今晚你抢了我杯子，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。”叶青干脆利落地说。 艳艳看到叶青带来的手下提着砍刀，吓得缩了缩，紧紧抓住杜成的胳膊。 杜成拍拍她的手，声音柔和：“别怕，没事儿。” 高总赶紧圆场，对叶青说：“叶总，他们都是我铁哥们，有话好说。你先回去，要真有怄气，明早我去你那聊。你跑我会所来找事，不就是针对我吗？” 乔巴也说：“叶总，您先出去吧，别在这搅和我们吃饭。” 叶青脸色一沉：“乔巴，你装什么糊涂？你身份我清楚；高总，我说了没有针对你，别多心。” 他目光又瞄向杜成，声音透着不甘心：“这杯子我本来志在必得，结果被你一千二百万截胡。今天我只有一个目的——拿一千万给你，把杯子卖给我。不卖，别怪我动手，好好收拾你们。” 加代赶紧摆手想缓和：“兄弟，真打架你跟我说，动手换个地方，别在这闹。这会所是我兄弟开的，动手砸人场子不合适。再说还有女眷在，别吓着人。” 话一说完，加代站起来，丁健、马三也跟着起身，一副随时开打的架势。 叶青火冒三丈，突然冲向加代脚边。 乔巴见状，马上挡住加代，严肃道：“这是我大哥，大家都是我兄弟朋友，有我在，别想动谁。识相的赶紧下楼，别来找事。” 杜成盯着叶青，冷笑道：“别装腔作势，少来那些社会套数。不服气就下楼，咱们比划比划。” 叶青咬牙说：“走就走，下楼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怎么收拾你们，抢东西的下场。” 乔巴一把抓住叶青胳膊，最后尽量克制地说：“叶总，今天这面子，不能给我留着吗？” 叶青甩开手，轻蔑道：“今天不砍你，就算给你面子了。聪明的就待楼上，别下来捣乱。”说完，叶青一挥手，带人先冲下楼，紧接着加代也领人跟了上去。 楼下，乔巴急忙拉住加代，低声说：“代哥，我今天只带了一个兄弟来，这边压根没带家伙，人家二十多号，手里还提着刀，我心里没底。你先带嫂子和成哥走，我赶紧打电话叫人支援。” 叶青冷笑一声：“乔巴，你当我会给你打电话叫人？” 乔巴盯着他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叶青，要不咱俩单挑？你要能放倒我，我认输，以后不找你麻烦；你要被我打趴下，也别有后账，敢不敢？” 叶青听了嗤之以鼻：“你做梦呢？我这么大的老板，跟你一小弟单挑？”说着，向身后示意，大声喊：“上，砍他！” 二十多个人提着砍刀冲向加代等人。 乔巴第一个挡在加代前面，郭帅也冲上前，迎头撞上一个跑得最快的混混。那混混举刀朝郭帅头上劈去，凶狠到底。 郭帅反应快，抓住那混混手腕，一拳狠狠砸到鼻梁。混混疼得松手，刀掉地。郭帅弯腰捡刀，扔给左帅：“左帅，接刀！” 场里人看到郭帅漂亮的空手夺刀，都暗暗叫好，没想到他还有这身手。 左帅本来就是刀法高手，接过刀后几个动作，就将冲上的混混放倒。郭帅也弯腰捡刀，与左帅汇合。 两人如锐利尖刀，直插敌阵，左劈右砍，迅速打乱对方节奏。 紧接着马三带着其他兄弟也加入战斗。 丁健虽然用刀不熟，但不怯战，从倒地混混那里抢了把枪刺，他打法一向硬碰硬，刀砍臂膀，他竟扛了过来，随即用枪刺猛捅，招招不虚，迅速放倒多个敌人。 不到一分钟，叶青带来的二十多人，被打残了十多个，其余见势不妙，都退后不敢再冲。 叶青见状，知道继续打下去吃亏，赶紧喊撤：“兄弟们，撤退！”带剩下的几人狼狈逃跑。 杜成看着加代，满是赞赏：“代哥，得说咱这帮兄弟，都是顶呱呱的，有你带着，心里踏实。” 加代看了眼身边兄弟们，见没大碍，松了口气，摆摆手：“成了，都没事就好，上楼去，高总还在那里等着呢。” 上楼梯时，乔巴急步走到小东跟前，眉头紧皱，低声急切道：“赶紧联系夜总会兄弟，让他们马上过来，我总觉得那帮人不会这么简单罢休，怕还会找人闹事儿。” 杜成凑近加代，眼里满是肯定，小声问：“代哥，这乔巴看着靠谱，是以前跟过你的吗？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？” 加代斜眼瞅他，不耐烦地说：“你管那么多干啥，少问点没用的。” 杜成没停，又说：“我刚听他还想回来跟你混，你没理。代哥，不是我多嘴，做大哥得能容人，才能真正凝聚人心。” 5 加代刚夹了一口菜往嘴里塞，还没好气地打断道：“你快闭嘴行不，桌上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啊？” 一顿饭吃完，大家站起身准备回酒店，乔巴赶紧追上加代，脸上满是期待：“代哥，你们明天要是不走，我请兄弟们吃顿饭，就当我尽点心意。” 加代脚步顿了顿，思忖了一下才说道：“得看明天安排，要没啥大事，我再给你打电话。” 把加代和他的人送回酒店安顿好，乔巴上了车，旁边的高总脸上满是满意：“乔巴，今天你表现得不错，没让我丢脸，给我挣足了面子。” 乔巴连忙摆手，语气诚恳：“高哥，这都是我应该干的，尽份内事儿。” 高总好奇地问：“乔巴，我听说加代在四九城特别有手腕，是真的吗？” 乔巴眼里带着几分敬重，认真回答：“以前他是我大哥，在四九城混江湖，他绝对是一号人物。而且他跟成哥的关系那叫一个铁。” 高总立刻察觉气氛有点微妙，接着问：“不过我看你们说话，好像有点尴尬，是不是以前闹过矛盾？” 乔巴眼神暗了暗，叹了口气：“高总，这事儿就别提了，都是过去的事儿，翻篇了。” 第二天，苏博听说加代来了，特意请他吃了顿饭。饭后，苏博热情地带大家到自己开的商场，喊来经理，豪气地说：“这都是我朋友，喜欢啥直接拿，不用算钱。” 加代趁机介绍：“这位是杜成，海南的大少，以后说不定能帮你们生意。” 另一方面，叶青昨天吃了败仗，闷得慌，心里憋着火找不撒。自己没跟加代干过亏心事，打算找乔巴出这口气。 但他心知，乔巴兄弟多，直接去夜总会找他，怕吃亏。思前想后，叶青决定找白道的人收拾乔巴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阿sir分公司副经理李明的电话，故意放软声音：“李哥，您在单位吗？”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的声音：“叶青啊，我在呢，啥事？” 叶青连忙说：“那太好了，我这就过去找您，面谈。” 李明答应：“行，来吧。” 李明四十多岁，三角眼、尖嘴猴腮的，一看就奸诈得很。 叶青一进门，李明挥手让坐：“叶青，过来坐。” 叶青搓搓手，笑着说：“李哥，我来急，没带啥礼物，先给您带了十万，收着吧。”说着往桌上一摆，鼓鼓的钱包放在那儿。 李明瞥了一眼，挤出假笑：“老弟，咱哥俩还整这些干嘛，有啥事儿直说。” 叶青凑近点，声音压低：“李哥，你知道徐汇区夜总会的乔巴吗？” 李明愣了愣，点头：“知道，怎么了？他惹你了？” 叶青咬牙：“昨天晚上在浦东一个会所，他和我动手，砍倒我十几个兄弟，这口气没法咽，我得找回来。” 李明听完咂嘴：“是他？这小子有后台，跟我们经理关系好，每月给经理送礼，经理罩着他的夜总会。不过没关系，他没给我送过钱。你说说，想让我怎么帮忙？” 叶青眼睛一亮：“李哥，你带你阿sir和我去他夜总会，帮我撑个场，我当着你面教训他一顿，出出气就得了。” 李明思索片刻，点头：“好，你也叫上你兄弟，咱们一起去。” 叶青立刻通知二十多个兄弟，大家约在分公司楼下。李明带了十几个阿sir，两拨人会合后，径直冲向乔巴的夜总会。 夜总会门口，叶青停住，对李明说：“李哥，你先等，我给乔巴打个电话，问问他在不在。” 李明点头：“行，你先问。” 叶青拨通电话，语气挑衅：“乔巴啊。” 电话那头乔巴疑惑：“哪位？” 叶青冷笑：“我是叶青！” 乔巴一听，声音立刻软了：“哎，叶总啊，事情是这样的，昨天不是我大哥加代在嘛，我也没办法。您看这样成不？我给你们拿点医药费，再给您道个歉，这事儿就了结了，好吗？” 叶青火气上来：“你砍倒我十几个兄弟，道个歉就完事？乔巴，你还不知道我是干啥？我能花一千万买个杯子，还差你这点小钱？你现在在夜总会吧？” 乔巴紧张，但老实说：“我在夜总会。” 叶青阴狠道：“行，那你等着，别想跑！” 乔巴深吸口气，平静道：“那好，我等你，来吧。” 刚挂电话，乔巴想起高总说要来，赶紧给他拨电话，语气急促：“高哥，您到了不？” 电话里高总说：“我在路上，还有两分钟。” 乔巴忙说：“高哥，刚才叶青给我打电话，说要来夜总会找我算账。您也知道这人名声不怎么样，怕坑人。” 高总安慰：“没事，我马上到，见了面再说。” 没一会儿，高总来了，一见乔巴便问：“叶青想干啥？” 乔巴皱眉：“听他说，是想来夜总会找我麻烦。” 高总不屑：“他不就个富二代？他来了能咋？” 乔巴有些担心：“说得是，但怕他耍花招，防不胜防。” 高总拍拍他肩膀：“别怕，让他来，有我撑着。” 俩人正聊着，乔巴手机响，是夜总会经理，声音慌乱：“老板，门口来了几十个人，还有好几个阿sir，不像善类。” 乔巴脸色沉了下：“知道了，我下来。” 挂了电话，乔巴神色难看，高总连忙问：“什么事？” 乔巴咬牙：“看样子，叶青带阿sir来了。” 两人刚要下楼，办公室门被推开，叶青和李明走进来，叶青嘴角带笑：“哟，高老板也在？真巧。” 高总压制怒气，笑着说：“是叶总来了，李经理也来了，久违了！” 李明不领情，一屁股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冲门口喊：“门口都守着，别让闲人进！”转头看高总，嘲讽道：“你们做得挺大了？乔巴是你兄弟？” 高总语气硬了：“叶总，叫李经理来是啥意思？我劝你别在我兄弟夜总会闹事，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 叶青大笑：“有趣，今儿我倒要看看你咋整我。你们不就开酒店和夜总会的？真当自己了不得，还不记得自己姓啥？还有乔巴，你昨天不是想叫人来？你兄弟多，今儿我自己送上门了，叫叫你兄弟，我等着。” 高总转向李明，语气柔和：“李经理，我这兄弟年轻，偶尔不懂事，您别跟他过不去。明天我带他去您公司赔个不是……” 话没说完就被李明打断，脸色一变：“高总，你现在就走，不走我下午就封了你酒店。” 高总还想劝：“李经理，事儿咱好好说……” 李明不耐烦：“别让我说第二遍，赶紧走！” 乔巴迈前一步，眼神坚定：“叶总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 叶青盯着他，冷笑：“我想干啥？今儿就算账、出气！李经理是我大哥，今儿我就打你，看看你敢不敢还手！叫人你敢叫不？” 乔巴深吸一口气，平静说：“我明白了，你就是想出气，是吧？” 叶青咬牙：“对，我就是来出这口气！” “好，那你看好了。” 6 乔巴话音刚落，转身从旁边的酒柜里抓起一瓶洋酒，闭着眼睛，猛地举起来砸向自己脑袋，“啪嚓”一声，瓶子碎了，酒液和破碎的玻璃散落了一地。 乔巴咬紧牙关，忍住头上的剧痛，目光投向叶青，问道：“这会儿，你心里的气应该消了吧？” 叶青先是愣住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什么意思？你自己跟自己较劲，跟我玩硬的吗？就砸个瓶子，这手劲也太轻了吧？你当这么几下就能让我满意？” 乔巴听完这些话，抿了抿嘴唇没吭声，转身再次从酒柜里摸出两个洋酒瓶，双手一用力，“啪”“啪”两声响起，两个瓶子连续砸向自己的额头，更多的酒顺着脸颊流下，玻璃碎片“哗啦”撒得到处都是。 这时乔巴已经头晕脑胀，意识有些模糊，混着洋酒和西瓜汁的液体顺着额头淌下来，黏糊糊的脸上难受极了，他咬着牙气鼓鼓地开口：“叶总，李经理，你们不就是想找个借口撒气吗？现在这样，总该看够戏了吧？” 李明紧抿着嘴唇没出声，眼神像冰刃一样扫了乔巴一眼。叶青察觉李明没吭声，下意识扭头朝他望去，想看看他的态度。 李明被盯得有些不耐烦，皱着眉说道：“你老盯着我干嘛？有什么好看的？咱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事儿，你自己说说，现在这气消了没？对了，昨天和你一伙的兄弟伤得重不重？” 叶青听了李明的话，立马明白他的意思，脸上的寒意更浓，冷笑着盯着乔巴：“我消什么气？乔巴，我跟你说清楚，我手下十几个人昨天都被你们砍伤了，现在还躺医院里受罪呢！你自己就砸砸酒瓶子，这事儿就翻篇了？你以为这买卖那么便宜？” 乔巴顿时被叶青噎得怒火中烧，完全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，硬着脖子反驳道：“姓叶的，你别得寸进尺！你不就是仗着李经理有后台撑腰吗？你等着，这事儿没完，我回头一定找你算账！你最好别单独行动，到时候吃苦头的就是你！” 李明听乔巴这话，立马爆火，拍桌子怒骂：“我艹，乔巴，你在这儿吹什么牛呢？你以为你是哪路神仙，还敢在这儿放狠话？我倒要看看你回头怎么找叶青麻烦！以后叶青要是少根汗毛，受点伤，我全算你头上，直接让你这店关门，你信不信？” 叶青见李明给他撑腰，心里更有底，盯着乔巴，语气带点“让步”的味道：“今天李哥在，我也不跟你刁难，你看这样行不？我现在把你两条胳膊打折，之前的恩怨算两清。李哥，你看能这么处理吗？” 李明往后靠了靠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：“你们之间的事，我不管，啥也没听见，啥也没看见。今儿我只是以个人身份来，和工作没关系。不过叶青是我兄弟，有人敢动我兄弟，那是万万不行的。” 旁边的高总脸都吓白了，赶紧凑上来缓和气氛，带着央求说：“李经理，这事儿……要不我们拿点钱出来赔，算了吧？别再打了。” 李明斜了高总一眼，冷冷地回了一句：“你跟我说这些干嘛？今天这事儿，我说了不算，叶青说了算。” 乔巴已经知道这回躲不过了，索性破罐子破摔，咬着牙一伸胳膊，眼神死死盯着叶青：“行，我今天就站这儿不动，你有本事就把我胳膊打折！我跟你说，我要是眨眼一次，我就不是爷们儿，我就是你儿子！” 叶青看乔巴还硬挺着，也不跟他耗口舌，朝门外大喊一声：“过来几个人！” 话音刚到，几个穿黑衣服的壮汉推门进来，动作利落地把乔巴按住，一人抄起镐把狠砸他胳膊，“啊——”乔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，整个人颤抖着，差点晕厥过去，额头上冷汗滚滚，衣领全湿透了。 叶青冷着脸看着他没半点怜悯，沉声说道：“另一条胳膊也打折，别停手。” 高总一看场面这么火爆，吓得魂飞魄散，急忙跑到李明面前抓住他胳膊求饶：“李经理，咱服了，别再打了！再这么打下去出人命了！你说多少赔偿我都给，别再动手了！” 李明推开高总的手，冷嘲道：“老高，你这话说得不对，我要啥钱？这事跟我没关系，我可不拿你们的钱。” 高总以为李明嫌钱少，赶紧把价格往上抬，声音都有些哽咽：“我给一百万！李经理，一百万你就放过他吧，求你了！” 李明没马上答话，转头看了叶青一眼，语气带点商量意味。叶青摇摇头，态度坚决：“不行，我们不缺钱，钱解决不了问题。” 高总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又把价码加倍：“两百万！李经理，叶总，两百万总行了吧？别再打了，求你们了！” 叶青根本没理会高总的求情，挥手示意手下继续：“接着打！” 又是一声惨叫，乔巴另一只胳膊也断了，他疼得缩成一团，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。 叶青还没打算停手，盯着地上的乔巴说：“光折胳膊不够，把腿也给我打断！让他永远记住今天的教训！” 乔巴的兄弟小东气得脸色发白，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，冲着门外大喊：“人呢？到底都死哪儿去了？给我快来人啊！” 李明缓缓站起身，一手伸到腰后掏出把短枪，目光凶狠地扫向门口：“今天我倒要看看，谁敢进来多管闲事？” 小东见李明手里亮出枪来，立马蔫了，知道硬碰硬没戏，“扑通”跪倒在地。 李明皱着眉头冷冷问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干嘛跪？” 小东跪地疼痛声中带哭腔：“我们错了，眼瞎没认清楚人，不该跟叶总和您作对，求您大发慈悲，放我大哥一马吧！” 李明不耐烦挥手：“你跟我说这些没用，决定权不在我。” 小东哭得更凶，一边哭一边磕头：“大哥，我求你了，就可怜可怜我们吧！”额头瞬间被磕出一大片红印。 李明看着小东这模样，叹了口气，转身看向叶青，带点无奈说：“叶青，你看这小子都磕成这样，不是折我寿吗？行行行，我看这事儿就先这样吧。对了，刚才他们说给多少钱？” 高总一听有转机，赶紧抢着回答：“李经理，我们出两百万！钱我现在就给。” 李明点点头，对众人说道：“那好，我不掺和你们的事儿了，今天就是陪叶青出来溜达溜达，没别的意思。我先走了。”说完，收起枪，径直往门外走，没回头看乔巴一眼。 小东见李明走了，急忙爬起来，哭喊着：“快点，快点来人，把大哥抬去医院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 正当他们准备抬乔巴时，叶青突然开口叫住大家：“等一下，别急着走。钱给了吗？没给钱就想走？” 高总连忙点头，语气急促得像打了鸡血：“叶总，您先让他们把乔巴送医院，我这就给您开支票，保证一分不少！” 叶青接过刚写好的支票，扫了眼金额，然后冷冷盯着高总，语气嚣张无比：“高总，我得告诉你，在上海这块地儿，不管你找谁帮忙，都没有我叶青强硬。” 7 “明白了吗？” 高总低着头，没敢顶嘴，连忙点头：“行，我们懂了，叶总，以后绝不敢再犯。” 叶青满意地笑了笑，带着手下一帮人，昂首阔步地走出门，屋里留下满脸狼狈的人和地上的凌乱痕迹。 叶青一走，小东连忙组织人把乔巴抬上车，争分夺秒送到医院。 医生们忙乎了好几个小时，费了不少劲，终于把乔巴两条断折的胳膊接了回去。 病房里，高总坐在醒过来的乔巴旁边，脸色沉重地说道：“乔巴，你先安心养伤，好好休息。后面这事儿交给我，你别操心了。” 乔巴脸色苍白，虚弱地摇了摇头，嗓音沙哑地说：“高哥，这事算了吧。老话说得好，县官不如现管。咱要是得罪了李明、叶青，以后不低头服软，日子只会更难过，更闹心。” 高总盯着乔巴胳膊缠着的绷带，心里一阵酸楚，紧皱眉头：“乔巴，你都被打成这样了，我心里能好受吗？这口气我咽不下去！你别替我操心，这事我一定得整明白。” 说完，他掏出手机，翻出备注为“徐汇区二哥”的号码拨了过去。 电话刚接通，他客气地开口：“沈哥，是我老高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：“哎哟高总，这么晚打电话过来，啥事啊？” 高总深吸口气，简单介绍了事情经过，声音里尽是委屈：“沈哥，徐汇区那边阿sir里有个副经理叫李明，您认识吗？” “我平时跟他们关系不大，不过开会时见过几面，不算熟。怎么了，出啥事了？”沈哥声音带点疑惑。 高总叹口气，委屈更明显：“刚才他带人冲进了我弟弟开的夜总会，把我弟乔巴打得惨不忍睹，胳膊都折了。我后来塞了两百万，他们才罢手。沈哥您说，我平时给区里贡献不少，他凭什么这么欺负我？我在这里没人脉，您帮帮我撑个场面呗？” 沈哥追问：“他打谁？你弟弟叫什么？” “我弟弟乔巴啊，之前咱们一起吃饭，他还在您那桌伺候过，您记得吧？”高总赶紧提醒。 “哦，那小子有点印象，他挺会走路的。”沈哥语气里多了几分了解。 高总急忙接话：“就是他！人确实踏实，这回真遭罪了。” 沈哥沉默一会儿，语气变得严肃：“高总，老话说民不与官斗，我劝你踏实做生意，别跟他们硬杠。说大哥掏心窝子话，就算李明是副经理，下面任何个小头目，想找你麻烦，轻轻松松能封你店。听哥的，能忍就别招事，别自找麻烦。” 高总内心不服，声音哽咽：“沈哥，我明白你说的，可这口气憋得慌，心里堵得慌。” “难受的事多了去了，你高兴时谁听你唠叨啊？”沈哥无奈道，“你在异乡经商，没点胆识咋活？强龙还不能压地头蛇呢，更别说他们是官。别想了，先这样应付着。” 高总不死心，继续恳求：“沈哥，就帮我这一次，好不好？哪怕帮我打听消息也行。” “唉，好吧，看你这么执着，我给他打电话问问。毕竟之前开会聊过几句，还有点关系。”沈哥最终妥协。 高总赶紧感谢：“真是太感谢您了，沈哥！您是我救星啊！” “别客气，挂了吧，我这马上开会，没空多说。”沈哥说完挂了电话，然后拨通李明。 通话接通，他客气问：“请问您是李经理吗？” 李明有点纳闷：“您好，您是哪位？我没听过您的名字。” “我是区里的，姓沈，大家叫我老沈，之前开会见过面。”沈哥报了身份。 李明一听是区里人，马上热情起来：“哦哦，是沈二哥啊！刚才没反应过来，抱歉了。找我啥事？” “没啥大事，就是想跟你了解点情况。”沈哥轻松说，“李经理，你认识搞夜总会的高总吧？” 李明愣了一下：“认识啊，怎么了？” “听说你们今天闹了点不愉快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沈哥试探着问。 李明心里疑惑，但嘴上不动声色：“老沈，你怎么突然问这事？是高总找你说的吗？” “不是不是，别多想。”沈哥忙解释，“就是偶尔听说了点，顺嘴问问。咱们一块系统的，关起门来说话都是自己人，怕你们误会了对大家都不好。” 李明想了想，觉得没必要跟沈哥闹僵，淡然说：“你说今天那事儿吧，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点小纠纷，已经解决了，过去了。” 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沈哥松了口气，接着说，“毕竟高总也是区里投资商，关系好点最好，不要闹僵。你那边消消气，咱们以后多走动走动，交个朋友。下次区里开会，有空来饭桌聊聊。” 李明立马应允：“行，二哥没问题！您开口了，我肯定给面子。对了，沈二哥，高总跟你关系挺好的？还劳您亲自打电话？” 沈哥顿了下，敷衍道：“呃，也就一般，平时偶尔碰面聊两句。你放心，我们都是老家的人，关系肯定比他亲密点。” 李明一听就明白高总也就凭这点关系撑着，没啥能耐。他挂了沈哥电话，马上打给高总：“高总。” 高总急忙接听，语气小心：“李经理，您找我？” “高总，跟你说件事。”李明语气里带着炫耀，“刚才区里沈二哥打电话来，说他认识你，还说改天带你来跟我吃饭联络感情。通过这事儿咱算认识了，你做生意做人得上点规矩，别像这次没规矩。别多说了，你自己琢磨。” 话未说完就挂了电话，只留下高总脸色阴晴不定。 高总顿时清醒，去找老沈沟通完全没用，心头一把火起：“这段时间给老沈递的礼，全都白送了！” 他一清二楚自己人脉就到这了，再往上没门。 几天过去，杜成和加代他们在这玩得差不多了，脸上带着些疲惫。 杜成伸伸懒腰，对加代说：“代哥，今晚收拾收拾回去吧？” 加代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：“不急，明天走也不迟。” 杜成一愣，眉头皱起：“晚一天干嘛？你还没玩够？” “不是没玩够，是想趁机跟我哥们乔巴聚聚饭。”加代解释得很平静。 杜成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，明早走。不过吃饭我不去，我带弟妹去苏博家商场买东西。你跟苏博说声，让他打个折。” 加代听着乐了：“你这小子有钱了，还在乎折扣？至于吗？” 杜成一脸理直气壮：“代哥，你这话说的不，能便宜为啥不占？便宜不占多可惜。” “行了行了，我马上给他说。”加代无奈挥手。 说完，加代掏出手机打到乔巴，连拨了两次都没人接。 他心里有点慌，再拨通高总电话：“高总，你好。” “您好，哪位？”高总有点疑惑。 “我是加代。” “哎哟，是加代兄弟！你好你好！”高总立刻热络起来。 “高总问下，乔巴现在在你那吗？我打他好几次没回。”加代直截了当，带点着急。 高总重重叹气，迟疑了下说：“按成哥那辈分，我得叫你代哥了。” 加代赶紧说：“叫啥都行，这些虚礼不用客气。” “代哥，不瞒你说，乔巴两条胳膊都折了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” 高总声音很低，语气沉重。 加代听完心一紧，声音都绷紧了：“谁干的？胆子也太大了吧？” 高总赶紧解释：“就是前几天夜里去我会所的那叶青。他靠关系，带着警察直接杀到乔巴的夜总会，在办公室里把乔巴两条胳膊都砸断了。” 8 “他现在在哪家医院住着？我这就过去！”加代急切地问。 “在徐汇区中心医院，刚做完手术，需要好好养伤才能恢复。”高总连忙报了详细地址。 “高总，你现在在医院吗？”加代又追问。 “代哥，我一直在这儿守着，陪着乔巴呢。” “好，你就在那等我，我马上赶过去。”挂了电话，加代立刻站起身，带着敬姐和几个兄弟，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跑去。 到了病房门口，加代先深深吸了口气，然后推门进去。 一抬眼，他就看见乔巴躺在病床上，俩胳膊都扎着厚厚的石膏，连额头上都缠着纱布，脸色白得让人心疼。 加代和敬姐看见这模样，眼圈马上湿了。 听见动静，乔巴费力地转过头，看见他们俩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哥，嫂子，你们怎么来了？我没事，就是皮外伤，养几天就好了。你们是不是准备走了？” “乔巴，我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吃顿饭，明天早上再走呢。”加代看着他的样子，心里酸楚难忍。 “哥，现在这样我陪不了你吃饭，等我彻底好起来，再找你们喝酒痛快聚一回。只要兄弟们不嫌弃。”乔巴强颜欢笑，笑里满是无奈。 加代眼圈红了，声音都颤抖着，带着一股怒气说：“别说那些没用的！碰你那事儿到底怎么解决的？难道就这样算了？” 乔巴眼神暗了暗，声音压低：“没咋整，就是找人说了两句就算了。那边的背景太硬，咱惹不起。” 加代握紧拳头，咬牙问：“是那姓叶的干的，对吧？” 乔巴赶紧劝：“哥，这事别管了，省得惹麻烦。” “不管了，他现在在哪？”加代语气坚决。 “哥，真没事儿，这点伤养养就好。”乔巴急得摆手，不想让他插手。 “行，我不问了。高总，把那小子电话给我。”加代转头冲高总，语气不容拒绝。 高总脸色难看，迟疑着说：“代哥，我得提醒你，那边的关系很硬，硬碰硬咱们吃亏。” “别管这些了，给我派车，带我去找他，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多硬气！”加代眼里直冒火星，听不进劝。 乔巴躺床上看着这一幕，急得对高总摇头示意别把电话给出去。 高总见状，说：“代哥，咱出去说吧，这儿不方便。” 出了病房门，高总环顾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代哥，我现在安排车给你们送过去。” 加代看了眼身边的丁健等人，几人立刻心领神会，做好准备。 加代掏出手机给杜成打电话：“成哥，你先收拾东西回去，我这里急着处理点事。” 杜成一听有点疑惑，追问：“你处理啥事？好好怎么突然不走了？” 加代咬牙说：“乔巴被打了，伤得不轻，我得帮他报仇。” 杜成愣了下，反应过来：“乔巴？就是那天吃饭一直护着你的兄弟？” 加代点头：“对，就是他。” 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杜成语气严肃。 “我们在徐汇区中心医院，刚看过乔巴。” “你等我，我马上过来！”杜成没多想就答应。 “你来干啥？这是上海，不是你们海南，不方便。再说我们是去打架，不是闹着玩的。”加代急忙劝。 杜成却坚持：“别废话，等我就对了，出什么事我扛着，你放心。” 加代知道挡不住，只好答应：“好吧，医院门口见。” 挂断电话，杜成心里想：上海咋了？有阳哥罩着，谁怕谁？ 没多久，杜成到了医院楼下，一抬头就见到等着的加代等人。 几人聚齐后，直接朝海天国际方向去了。 到了海天国际，加代让经理开了仓库门，从里面拿出四把当初藏着的十一连发，才带人朝叶青公司赶去。 到了叶青公司楼下，高总派的司机把车停好，指着面前楼说：“哥，就这栋四层楼，叶青公司就在这儿。” 加代点头：“成，你就在这儿等，不用跟我们上去了。” 几人刚进大楼，前台工作人员赶紧过来，客气问：“几位先生，有什么事吗？” 加代脸色冷漠：“找你们老板谈事，他在吗？” “老板在办公室。”前台一边答话，一边细看他们，总觉得这几人不像来谈生意的。 “先生，有预约吗？没预约我得先和老板确认一下。”前台又问。 加代眼神微沉，声调温和：“我们刚和老板打过电话，他让我们直接来。要是不信，打电话确认。我叫加代。” “好的，请稍等，我马上确认。”前台赶紧拿电话准备联系老板。 正当前台打电话时，加代冲身后的人使眼色，带着一行人直接往楼上走。 上楼时，加代特别叮嘱杜成：“杜成，到了别说话，这事儿跟你没关系，别掺和。” 杜成却不在意，挥手说：“有没关系不重要，上去直接收拾他，不管出什么事我罩着你。” 加代知道没法说服，只能加快脚步往楼上走。 前台挂电话后，发现几人早没影了，急忙追上楼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几位大哥，等一下！李总和警察还在里面喝茶呢，别冲动！” 加代听到这话，回头笑了笑：“行，谢提醒，不说我还真忘了。” 说完，他掏出手机给高总打电话：“高总，我问你，当时叶青打乔巴时，跟他一起去的警察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叫李明，是辖区派出所的。”高总迅速答。 “他动手打乔巴没？”加代接着问。 “没直接动手，不过全程镇场，就是他在，那样乔巴才没反抗。”高总解释。 “知道了。”加代挂电话，心里更火。 几人很快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，丁健走上前，一脚踹开门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震耳欲聋。 加代一挥手，眸色冰冷：“把他们两个给我顶住！” 丁健几个立刻冲进去，把正喝茶的李明和叶青围起来，枪口直指两人。 李明一看架势脸色惨白，却硬着头皮喊：“你们干啥呢？我是警察，敢动我试试！” 丁健不理会，枪口往前顶了顶，冷笑：“警察就可以随便护着人打人？” 说完，他一脚踹向李明肚子。 李明疼得弯腰，像虾米一样缩在地上，冷汗直流。 丁健又踢了他一脚，李明趴地不起，大声喝斥：“老实躺着别动，敢动一个崩了你！” 旁边的叶青脸色惨白，嘴唇打颤：“哥们，你们打警察，这可闹大了！我认识你，是姓高的朋友，也跟乔巴熟，你们跑不了！ 还有你……”他指着杜成，“你叫杜成吧？我跟李哥刚琢磨着找你要那个杯子，你倒好，主动送上门了！ 我劝你识相点，赶紧把杯子还回来，不然你没好果子吃！” 加代眼神一冷，对马三使了个眼色。 马三立刻明白，抬手朝叶青肩膀开了一枪。 叶青疼得惨叫一声，还没缓过神，马三又朝他腿上开了一枪。 9 只听一声“咔嚓”，那条腿一下子软了下去，腿上只剩一点皮连着，鲜血“刷”地一下染红了裤子。 叶青直挺挺地瘫倒在地，疼得像刀割一样，惨叫声尖锐刺耳，让人脊背发凉。 加代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，双眼垂下来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，声音里透着冰冷：“你之前在乔巴那儿抢了两百万，是吧？现在把钱给我老实交出来，这事儿还能好好谈。要是赖着不给，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门。” 叶青躺在地上浑身发抖，嘴巴倒是硬：“你……你敢杀我？我拿钱给你，你敢收吗？我背后有人，你敢动我试试看，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 马三往前跨了半步，枪口顶着叶青另一条完整的腿，嘴角抽搐带着冷笑：“还挺硬气呢？嘴皮子倒挺利索。”说完就要扣动扳机。 叶青吓得魂都快飞了，喊着：“别开枪！我给！我给钱！”声音还没落，马三手一扣，枪声“砰”地响，另一条腿也废了，叶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 老李凑过来瞅了一眼，这情形吓得他脸色刷白，嘴唇不停地发抖。 加代眉头微皱，转头对身边的丁健等人冷声说：“赶紧把他挪一边，顺便叫个120，别耽误救护。” 加代的目光转向李明，眼神明显带着打量，慢慢开口：“你是李明，对吧？” 李明心里猛地一紧，强压住内心的慌，试探着回问：“是，是我，哥，你是哪位？” “我是加代。”加代口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，“告诉你，今天要不是你穿着这身警服，你这条命都不好说能不能保住。咱们还有必要谈吗？” 李明头摇得像拨浪鼓，脸上堆着笑，赶紧说：“哥，不用说了，真不用！今天这事我当没看到，以后乔巴那地儿我半步都不沾，保证不给你添麻烦！” 加代叹了口气，眼神满是看穿：“你还是没明白我意思。你们这种人心里想啥我清楚，风头过了，你该跑还是得跑。 我要防后患，就得把话讲明。写份辞职报告递上去。你带几十个阿sir去乔巴夜总会闹事，就凭这条，那警服咱能扒得掉。你说，是主动走，还是我帮你‘扒皮’？放心，我找的人肯定吃你哑巴亏。” 李明笑容顿时僵硬，语气带委屈和不满：“哥，您看这事儿，我都不计较了，您还这么逼我，是不是太过分了？” “既然这样，那咱没得聊了，我直接找人处理。”加代说完不看他，掏出手机。 “阳哥。”加代对电话那头喊。 “哎，代弟，咋了？”电话那边阳哥声音清亮。 “阳哥，您现在在上海吗？”加代问。 “在呢，我正待上海，你过来了？”阳哥有点疑惑。 “没，我不在上海，是想让您帮个忙。徐汇区那边的一个副经理，你能帮我收拾收拾他吗？” “哦？为啥？什么情况？”阳哥追问。 “他带几十个阿sir，把我兄弟打伤不轻。阳哥，这是不是明摆着犯法？”加代声音带气。 “啥？这事儿？他叫啥？”阳哥态度严肃。 “李明。”加代报了名字。 “加代，这事靠谱吗？有证人吗？”阳哥问得小心。 “哥，你不知道我？我怎么敢骗你。证人多得是，店里服务员保安都看见了，都能作证。”加代急忙答。 “那好，你叫李明回家等着。”阳哥干脆道。 加代一愣，不敢信：“阳哥？就您一句话，事儿真解决了？” “还有啥办法？别专门开会伤脑筋了。”阳哥笑着反问。 加代连忙道谢：“阳哥，真的太感谢了，有机会我去上海看您。” “行，我这正打麻将，先挂了。”阳哥说完挂电话。 旁边杜成看着事儿解决，自己没插上话，有点不爽。 他搬把椅子坐下，双手叉腰盯着李明，语气嫌弃：“服不服？” 李明急忙点头，声音软：“服了，服了。” “大点声，我没听清！”杜成提高嗓门，眼里满是不满。 李明吓得发抖，赶忙拔高声音，满脸讨好：“大哥，服了！我真服了！” “那你知道我是谁？”杜成又问。 李明忙答：“大哥，您不是杜成吗！” “我告诉你，我是杜成！这帮人都是我弟弟，跟我干活！”杜成拍桌子，语气强硬。 “记住了，记住了，我肯定记住了！”李明连连点头。 “以后碰见我，喊我成哥！听见没？”杜成瞪他。 “知道了，成哥！成哥！”李明赶紧应。 加代走上前对杜成说：“成哥，行了，事儿完了，咱赶快走吧。” 杜成摆手：“知道了，代哥。我再吓唬吓唬他，省得以后不长记性。要是他想找后账，找我准没错！” 加代忍不住劝道：“咱毕竟把人腿打伤了，还是先回深圳，别在这耽误。” 杜成不在乎：“急啥，有你成哥在，怕啥？都来了，不如找阳哥吃顿饭再走。” 加代摇头：“算了，我刚跟阳哥说了我不在上海，现在去找他不合适。” 杜成想了想，点头：“那听你的，回深圳。” 另一边，阳哥挂了电话，直接给自己父亲秘书打了电话：“分公司有个副经理叫李明，带几十个阿sir去夜总会闹事，帮我查查。事儿简单就辞退，复杂了就看情况处理。” “好的，阳哥，我马上安排。”秘书恭敬回话。 不到半小时，工作人员赶到，把李明带回审讯室。 灯光直射着他，一名审讯人员严肃问：“你带人去夜总会打架，是不是？” 李明低头，声音嘶哑：“承认，是我带的。” “你也知道规矩，老实说，还有没有别的违规？”审讯人员继续问。 李明连摇头：“没有了，真的没了。” “没了？”审讯人员眼神一冷，“那带他下去反省去。” 李明慌了，喊：“领导，等等！我要举报别人，是不是能戴罪立功？” 审讯人员停步，看着他：“说吧，举报啥？” 李明咬牙：“有个人叫杜成，他是流氓，打断我兄弟腿的！” “还有别的？”审讯人员问。 “没了，就这事。”李明赶紧说，根本不敢暴露加代。 消息很快传到阳哥父亲秘书那，秘书马上给阳哥打电话：“刚审李明，他举报了个叫杜成的，你认识不？” “杜成？这事还和他有关？我还以为只是加代那边的。”阳哥惊讶。 “目前看只有他，您觉得查还是算了？”秘书问。 “先别急，我得问问情况。”阳哥说完，挂电话，拨给加代。 “加代，你是不是帮杜成办事？”阳哥直接问。 加代愣了一下，连忙否认：“没有啊，阳哥，怎么这样问？” “李明举报杜成打你兄弟，那杜成是不是海南那个杜成？”阳哥追问。 加代叹气：“是的，确实有这事。” 阳哥说：“那你看，要不要我帮杜成处理下这事？” 加代赶紧推辞：“不用了阳哥，我让杜成自己解决，他应该有门道。” 10 阳哥心里还是有点不安，开口说道：“别跟我客气，我直接帮他把事儿处理了，省得麻烦。” 加代赶紧解释：“阳哥，真没这个必要。他自己能搞定，而且咱们现在还没弄清楚具体情况，要是好心办坏事，那就糟糕了。” “好，既然你这么说，那我就不插手了，有事再联系。”阳哥说完，挂断了电话。 加代刚放下手机，立刻给杜成打了电话：“杜成。” “代哥，怎么了？出事了吧？”杜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 加代语气沉重：“杜成啊，这次有麻烦了。” “麻烦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杜成急忙追问。 “上海警察要抓你了。”加代说。 杜成一听，顿时懵了：“抓我？他们凭啥抓我？我又没做坏事！” “还不是那个副经理李明，他举报你，说是你打的人。”加代解释。 杜成着急得跺脚：“这太离谱了！根本不是我动的手，他怎么能冤枉我？” 加代无奈地说：“忘了吗？你当初不是跟他说咱们都是你弟弟，专门给你办事的吗？他肯定盯上这句话不放了。” 杜成这才醒悟，赶紧说：“啊？那快跟阳哥说说，让他帮我想想办法！” 加代叹气：“阳哥说他早知道李明举报了人，但不知道举报的就是你。现在叶青他爸已经找到市公司的经理了，就算阳哥他爸出面，事情也不好处理。” 杜成声音慌了：“真的假的？这么严重？” “我骗你干嘛？人家都开始找你了，你得当心。”加代提醒。 杜成忙问：“阳哥真没办法了？完全没招吗？” “没错，我都说了，就算阳哥他爸出手，这事儿也难搞。”加代说。 沉默了几秒，杜成说：“那行，我自己打电话处理。”挂掉加代电话后，他马上拨通了正哥的号码，语气撒娇：“干爹啊。” “哎，成啊，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？出啥事了？”正哥笑着问。 “干爹，您现在在四九城吗？”杜成问。 “在啊，就在四九城。要过来？” “是的，我马上过去找您。” 正哥笑着调侃：“你小子，又闯祸了吧？” 杜成赶紧反驳，语气中带着点讨好：“干爹，您别说，我哪有天天惹事的。我给您带了礼物，特意送过来的。” 正哥有点惊讶：“哟？你还能给我买礼物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 “您瞧，我什么时候没惦记过您，好的我肯定先给您留着。”杜成急忙说。 到了正哥家，杜成脸上带着神秘笑，说：“干爹，您看这是什么？”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杯子，轻轻放在桌上。 正哥低头一看，眼睛一下亮了，笑着说：“杜成，你还真有心！这杯子挺不错。” 杜成得意地笑：“那是必然，干爹，我对您是真心的，好东西肯定先给您留着。” “好，这礼物我收了，留下吃顿饭吧。”正哥说。 杜成摇头，脸上露出委屈：“不了，干爹，我还有事，挺麻烦的。” 正哥笑着问：“正事？你还能有啥正经事？真闯祸了吧？” 杜成叹气，委屈道：“干爹，我被人欺负了。” “哦？咋回事？说说。”正哥严肃起来。 杜成添油加醋地说：“我在拍卖会上竞拍这个杯子，有个叫李明的警察居然用短把顶我，不让我竞拍。可我压根不怕他，我当时就跟他说，有本事你打死我，这杯子我非得拍下来。” 正哥听了脸色沉：“还有这么嚣张的人？光天化日之下敢这么干？” 杜成连点头：“对啊！要不是加代带人过来护着我，估计今天我还见不到你呢。加代他们还把几个人打伤了。干爹，你说这事儿能不管吗？他都拿短把子顶我了，我都没怕，就想把杯子带给您。” 正哥皱眉：“现在咋样了？李明没继续找你麻烦吧？” “倒好，他反过来诬陷我，说是我打的人，现在上海我都不敢回去，去就是被抓。”杜成委屈地说。 正哥狠狠拍桌：“这还有没有天理了！行，你别忧心，我让你安心留下吃饭，事儿我帮你解决。” 说完，正哥拿出手机，拨通阳哥父亲，语气严肃：“听说你们那儿要抓杜成？到底是不是？” 阳哥父亲愣了下：“抓杜成？我没听说啊，咋回事？” “先核实清楚情况。”正哥说。 “五分钟后给你回电话。”阳哥父亲挂了。 五分钟后，阳哥父亲打来：“刚查过，确有此事。” “真的吗？” “确实如此。” “行，这样，我来告诉你，是有人冤枉杜成。实际情况是他是警察，用短把子威胁杜成，你得给我好好处理。” “奇怪，杜成和平阳关系还挺好，小阳没管吗？” “我不知道，你赶紧处理。” “行，我这就去处理。” 挂断电话，阳哥父亲问阳哥：“你和海南那杜成关系不好？” 阳哥说：“一般般，那小子太会装，我主要跟勇哥关系好。” “你不能只跟勇哥好，也得跟杜成搞好关系。你不知道杜成和正哥是什么关系吗？以后记住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“你去打个招呼，叫举报杜成的那帮人收敛点。” 阳哥也去跟警察那边打了招呼。 接着李明被叫出来：“你举报的是谁？” “杜成！”李明答。 “说话小声干啥？我电棍电你一下提提神。” “别别，领导，我没举报谁。” “那你到底说啥？” “啥都没说，谁都没举报。” 同一天，叶青在医院也被控制了。 老叶问关系，得知是大少支持才被控制，顿时老实了。 后来高总问乔巴：“乔巴，你那个代哥到底是啥来头？” 乔巴说：“具体有多大能量我不清楚，不过这事咱们别往外说。” 几天后，杜成来到深圳中盛表行。 加代问：“你咋还没走？” 杜成说：“早走了，我又飞回来了。” “有啥事儿？” “我特地来深圳找你，跟你说声，上海那事我把它解决掉了。你看，这事阳哥都帮不了你吧？现在你得靠我成哥。” 加代点头：“没错，还是成哥厉害。” “哈哈，跟你成哥好好处处，走了。” 加代说：“成哥，留下吃个饭？” “不吃，我忙得很，没空。走了！” 杜成在表行没待十分钟，就转身走了。 后来，李明和老沈被认定为叶青的保护伞，两人都被重判了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