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奈何篇之前生孽缘

？？初见商霓，是在北海若一百岁的时候？，那天沧浪谷举行了盛大的祭礼，师尊告诉他，是天阁的人要来了。

“凰族逆子商霓？，打伤南海龙王，不知悔改，又不学无术，顽劣成性，念其年幼，罚其在沧浪谷役杂十年，不得忤逆！”

天阁之上，高驻云端的判神面无表情地宣读这一纸诏书。

这让沧浪谷的众徒颇为扫兴，本以为可以见到一个仙术高深的上神来指点法术？，却没曾想是捡了一个这么大的包袱。

“青涯领旨。”谷主司徒青涯单膝跪地？，恭谨地接过御旨，微风拂过他洁白如银丝的发瀑，隐隐约约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
独占在一旁的商霓漫不经心的叼着一根稗草，神色颇为不屑。骄傲的扬扬唇角，心里暗暗嘲笑着：“没想到身为沧浪谷的主人，却还是这么怯懦，成仙有什么好，一个个急功近利的，好生没趣。凡物就是凡物！”

祭礼仪式完毕，谷中的纨绔以为谷中来了个受气的，便商量着如何捉弄这个凰族的小子？。

果不其然，当夜，他们几个便合着伙来，将熟睡中的商霓用麻袋装着扔进了河中。

只可惜了商霓，原本他只是装睡，想看看他们到底要耍什么花招，而后狠狠地惩罚他们，可是像中了邪术似的，他突然间使不出法术来。

那时他终于明白，父君为什么要将他关在沧浪谷了，水族之地，凰族的法术便再难使出。

水浸进来，逐渐漫过他的半身，脖颈，最后将他整个人淹没在了水里。

“被推下去这么久，这小子怎么没声了！该不会还没睡醒吧！”为首的红毛双手抱在胸前，狐疑万分。

“遭了，忘了他是凰族的人，比不上我们水族，这很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呐！”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。

“是啊是啊，到时候师尊怪罪下来，你我可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“那我下去救他！”红毛急了，撸起袖子就要往下跳，却被一个人拦住：“且慢，若是你下去救了他，只怕惹得师尊怀疑，要我说先用水球护住这个麻袋，不让他沉下去，我等回去睡觉，待到天亮，太阳升起，水球幻灭，我们再装作偶遇，岂不是见义勇为？”

“可是他像师尊告状怎么办！”

“这，这可如何是好！”

原本是想图个热闹，哪知惹出这档子祸事来！

“那就淹死他，谁也不要声张，反正他是个顽劣的稗草，不会有人知道的，就说他失足跌进湖中，或者是贪玩跑出了谷中！”红毛说着，目光狰狞起来。

“也只好如此了！”众人纷纷表示同意。

“都散去吧，快些走，一会儿惊动了师尊，便是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待到众人离去，旁边的芦苇荡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来，他匆忙跑到河边，纵身化蛟而入。顷刻间？便将商霓救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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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知道，”商霓乌黑的长发尚滴着水，猩红的眼眸在皎白的月光下格外地邪魅。“北海若，你一定会来。”

“你认识我？”北海若有些好奇，却在随即收敛了这种情绪，百年的谷中尔虞我诈的生活，让他学会了隐忍。

“那日在南海，我在敖钦的宴会上，见过你！”商霓说着，轻轻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如果我没有猜错，其实你一直都在这里，对吧。”

“是。”北海若突然有些后悔救起这个人来。

“你看，你总是喜欢这样，总是喜欢保全自己，而后又喜欢对弱者施些小恩小惠，让他们对你感激涕零，然后心甘情愿为你卖命！”商霓仿佛看透了一切，他嘲讽的样子让北海若不禁握紧了拳头。

“自便。”他冷冷的回答道，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害怕。

被人窥探秘密，会很危险。

“怎么，是不是感到有些害怕？当日我为何会打伤敖钦，想必，你比谁都清楚吧。”

“我为什么清楚？！”他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。

“你当然清楚，”商霓步步紧逼，几近将北海若逼进一个死角，“你若真的问心无愧，可敢以你白蛟一族的名誉起誓！”

“走开！”北海若恼羞成怒，对着商霓的左肋一掌，商霓吃痛地皱了皱眉，却不松手。

“谁在那里！”

方才的红毛不知何时反了回来，许是良心发现，想来放了商霓。

北海若一改方才窘迫不堪地形容，理智地捂住商霓的嘴，瞪着湛蓝的双眸示意他噤声。若是这个宵禁的时候被发现，难免不被他反咬一口。

在沧浪谷，宵禁外出是大忌。

“青莫，你可知罪。”一个白色的身影，不偏不倚，正巧挡住了北海若与商霓月色下的影子。

“弟子莽撞，不知是师尊在此。”红毛像是吓坏了，连说话都战战兢兢。

“你可知道，现在是什么时辰。”

“弟子知罪，弟子知罪。”许是心怀鬼胎，唯恐害人的勾当被发觉，红毛只求青涯可以马上放他离开。

“你明日便离开沧浪谷，再也不许回来。”

“师，师尊，”红毛还想说什么，青涯却已经阖上双眼，不容他再多说一句：“是。”

青涯站在这里，良久，直到红毛的身影远了，才侧目了一眼黑暗中，躲着北海若与商霓的那个方向，然后朝自己的小阁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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